第一百四十八章 多受罪啊

因为汤药的缘故,贺莱很快就睡了过去,谢玉生见状便轻轻起身叫了青溪进来。

他得问问青溪贺莱身上的伤到底如何,此外,他也想知道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
青溪作为最先给贺莱包扎的人,连太医过来检查了也还是按着他的法子让他重新给贺莱包扎的人,这里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贺莱身上的伤了。

“右胳膊骨折了,另外背上被爪子抓到了,万幸没有咬到脖子,腿脚扭了,不过没大碍,其他都是瘀伤、擦伤……”

青溪慢慢回忆着贺莱身上的伤,尽可能让公子放心一些。

虽然事实情况就是如此,但他没有说出口的是,看起来比他描述得要严重得多得多。

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如贺莱这样雪白无暇的人,也正因此,背上的抓伤斜贯下来一片血肉模糊,而因为坠落马下跌伤擦伤的部位更是惊人。

如果换了他,可能也就这回事了,但是贺娘子从小娇生惯养长大,见血可能都是头次,而且,那次被公子甩了一次就能晕过去,他实在没办法多乐观。

谢玉生听到没咬到,心里略微放松了些,他紧接着追问,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你知道吗?”

青溪心中也有些愧疚,声音也低得更厉害了,“我同咱们府上姜水她们一同跟着娘子进了林子,然后没多久,梁王女身边的兰公子就要我陪着他一块……”

谢玉生忍不住出声:“兰公子?”

若是别的姓也就算了,偏偏是兰姓,还同梁王女牵扯到了一块。

青溪有些奇怪自家公子关心这个,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:“对,兰公子,是梁王女新纳的侍君,也是我们知道的那个男子也可习武的兰家的人,听贺娘子说,名字是叫兰桂……”

兰桂?!

怎么会?

他知道的那个兰桂怎么会变成梁王的一个小小侍君?

谢玉生脸色不受控制地变了。

这让还准备往下说的青溪不得不停了下来,“公子?”

谢玉生抬手遮住了额头,过了一会儿,他才勉强将这个疑问压下去,“你继续说贺娘子的事罢。”

青溪本来想顺着提兰桂公子要跟公子比武的事,但公子可能更关心贺娘子,他就顺着公子来了。

“我跟着兰公子去打猎,离娘子也有些距离,兰公子先察觉了动静,直接就往回跑了,我晚了两步,赶过来后就只见到娘子被梁王扑到了地上……听她们说,当时娘子的马惊了,把娘子带得背对着那豹子,因此那豹子一下子就瞄准了娘子……”

“幸亏娘子用马鞭跟手臂护住了后脖子,而兰公子射中了豹子,梁王又将娘子扑开……”

青溪当时听了就觉得这实在太凶险了,此时跟谢玉生描述,语气中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更是浓厚。

他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,然而,谢玉生想知道的并没有完全得到解答。

“那豹子是从何而来?”

听到谢玉生追问起这个消息,青溪怔了下摇摇头:“不知晓是怎么回事,左右是那些人巡卫不力,公子您不知道,这禁卫军连我们谢家军的指头都比不上……”

这也不是谢玉生想知道的,但不等他再问别的,外边空谷忽然揭了帐帘跑进来。

“公子!我看到家主大人了!”

他小声说着,有些担心地看了看自家公子。

当时他们都看到了还要装作没看到,还把家主大人甩到了后面,这要是待会儿家主大人怪罪下来……

青溪惊讶看向自家公子,怎么空谷说起家主大人来了这般慌张?

既是家主大人也过来,怎么一前一后?

谢玉生揉了揉额头,只安抚了他们一句,“无碍,空谷青溪你们两个待在这里就好,待会儿给家主大人回话。”

青溪空谷两个点了点头,但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,家主大人看起来太过威严了,跟她们将军是完全两个样儿,但都一样让人敬畏。

没一会儿,帐外就传来鸣琴她们的声音,随即帐帘就被掀起。

“娘。”

谢玉生上前行礼。

贺成章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,微微颔首,绕过他就先去看榻上的贺莱。

青溪不知道怎么回事,空谷却忍不住咬了下嘴,家主是生气了吧?

谢玉生微微抿了下嘴唇,瞥见安管事还带了一位头发花白带着药箱的老大夫,他便让开位置。

“少夫主先请!”

安管事仍是恭敬地让了谢玉生。

见安管事坚持,谢玉生只好带着青溪他们过去。

此时贺成章已经在榻边站着,手指颤抖伸出去却不敢落下来。

“黄大夫,您请。”

安管事压低声音道。

黄大夫点了下头就赶紧过去。

贺成章勉强让开一些,却矗在旁边不敢动一下。

谢玉生心知自己该做些什么却不知从何开口,而青溪只能焦急看着,如今公子没开口,他也不敢出声提醒。

而鸣琴弈棋两个这会儿进了帐子却只敢站在帘边。

事实上鸣琴一点儿也不想进来,但弈棋非要进,她也不能不进。

进了这么几个人,帐中却静得针落可闻。

一直到那位黄大夫放下手,抬头,帐中的空气才又重新恢复流动。

“这伤已包扎好了就不便拆开了,可有哪位知晓这伤……”

黄大夫知晓帐中有内眷,也不好抬头看过去,只能望着安管事道。

安管事下意识看向谢玉生。

谢玉生转头,青溪便默契上前。

他担心自己说得不够明白,就轻声比着贺莱身上同黄大夫描述,抹的药他也都端过来一一让黄大夫看了看,最后还递了太医开的方子给家主大人。

听着青溪条理清晰镇定无比地介绍,又知晓女儿身上的伤都是女婿的侍子给包扎的,也是这位小侍子照顾女儿到现在,贺成章心中对女婿任性跑过来的不满就烟消云散了。

唉,这孩子也是太过担心了。

况且,这孩子对贺莱的心意比他们夫妻俩可要重多了。

可怎么莱儿会遇到这样的事?

这么多伤,莱儿得受多大罪?得多疼?

唉……

贺成章暗暗叹口气,又去看方子,眉头不由皱了起来。

同黄大夫交流一番印证了自己的判断,贺成章的眉头已经锁住了。

这还是没过去呢,今晚若是无事还好,若是……

不,莱儿一定会无事的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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