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司尺一脸正色地说:“学校的教导主任会亲自来处理这件事,班上有监控,还有几十个同学也可以作证,一定能公平公正的把事情查清楚。”小邱的父亲不说话了,只是小邱的母亲看着情绪还不太稳定。能看得出来他们平时对小邱寄予了厚望,在他们眼里,小邱就是一个老实听话的优等生,怎么也不可能发生这种恶性事件。“孩子的家属在吗。”医生走了出来。“在,我在!”小邱的母亲立马站了出来。秦司尺上前一步说:“我是孩子的班主任。”秦未也一步跨了出去,看到了吊着胳膊走出来的尤许之。他紧张地揪着裤腿,见尤许之本就白的脸更是白的没有几分血色,心脏也跟着用力缩紧。只是不知道为什么,他没能坦然地走上去。尤其在尤许之看向他的时候,秦未第一时间避开了他的眼神。“这是两个孩子的伤情报告,其中一位腹壁肌肉损伤,内脏有没有问题还要进一步检查,另一位比较严重的是小臂骨折,恢复周期比较长,其他的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。”“好的,谢谢医生。”秦司尺先一步接过了两份伤情报告。小邱母亲则更关心小邱的情况,连忙问,“检查结果什么时候出来,如果内脏出现问题怎么办,他明天是不是不能去上学了……”医生很有耐心的帮她解答,“初步来看内脏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,检查只是为了更保险,孩子的心理状态看起来不怎么好,建议还是多休息几天再上学。”小邱母亲红着眼睛,不停地呢喃,“他怎么会打架呢,他不可能会和人打架,他那么听话……”“你家长呢。”小邱父亲看向了尤许之。秦司尺站出来说:“他的事我来处理。”小邱父亲看向他,“这种事还是家长来处理更好吧。”话说完,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秦未。在他看来,秦司尺本来就代表了秦未的家长,现在还掺和进另一个同学,他们家完全就处在了弱势。“尤许之同学的家长不方面出面,所以由我来代替处理。”“什么叫不方便,都出事了还什么方便不方便的!”小邱母亲大声叫了起来。“这件事我会代表尤许之同学出面。”“不行,现在把他家长给我叫过来,我不相信小邱会打架,这里面一定有事,我要和他家长谈!”他们没有把矛头直指秦未,一方面是秦未的家庭情况他们惹不起,另一方面他们还不知道小邱是被秦未踹进了医院,只知道小邱出事和尤许之有关。“我父母不在,来不了。”尤许之突然开口。“怎么来不了,你必须把你爸叫过来!”小邱父亲非常生气,觉得对方的父母一定是想逃避责任。尤许之抬起眼,平淡地说:“我爸死了。”对方怔了一下,又说:“那……那你妈呢。”“在坐牢。”不止是小邱的父母,在场的医生和护士都看向了他。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尤许之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,他轻轻扇动着睫毛,垂落的发丝挡住了他波澜不惊的眼睛。又是这种眼神。带着惋惜、同情、仿佛把他从正常世界剔除出去,让他成为焦点,充满可怜的眼神。空气变冷,结成了冰,落下了雪花,也凝结了他的呼吸,白茫茫的灯和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好像把他沉在了密封的罐子里。忽然,一只温暖的手摸上了他的额头,尤许之怔了一下,对上了秦未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。“出冷汗了。”说完,秦未站直身体,不耐烦地说:“秦司尺,还能不能走了。”秦司尺回过神,揉了揉眉头说:“学校已经关门了,去外面住吧。”他给了秦未一张卡。“那我要住五星级酒店。”秦未高高地扬起了眉。“住你个头,这是小别墅的门卡。”秦未的脸立马垮了下来,不屑地切了一声。“二叔的破房子,我才不想住。”“那你就给我睡桥洞!”“勉为其难地住一个晚上吧。”秦未接过了尤许之的药,抬脚往前走,只是走了几步发现尤许之还站在原地没动,立马回过头说:“你手断了,腿没断吧。”秦司尺没忍住给了他一巴掌,“你会不会说话!”秦未烦的要死,更加不客气地说:“尤许之,如果你想去外面睡桥洞就自己去,我才不陪你!”尤许之这才迈开了脚步,路过的时候,他对着秦司尺礼貌地说了一句,“谢谢秦老师。”“没事,好好休息吧。”秦司尺温柔地看着他。“哼,你怎么不谢谢我!”秦未气地炸起了毛。尤许之轻悠悠地抬起眼看向他,秦未立马底气不足地说了一句,“不谢就不谢。”第106章 校园1明亮的水晶灯照亮了宽阔整洁的客厅, 秦未在吧台认真地冲药,药量不同,他非常仔细地查看用量和注意事项。尤许之坐在沙发上, 目不转睛地看着他。“这个吃两个, 这个吃一个, 这个冲剂有点烫,要凉会儿再吃。”秦未一手拿着杯子, 一手拿药,蹲在尤许之面前看着他。尤许之没动也没说话, 只是盯着秦未那双在水晶灯下有几分明亮的眼睛。“怎么了,吃药啊。”秦未将掌心的药递到了他唇边。尤许之垂下眼, 低头含住了秦未手心的药。柔软的唇与湿.热的舌尖卷起了一阵酥到骨子里的痒意,秦未忍不住浑身一颤,身体也阵阵绷紧。他咽了咽口水,盯着尤许之卷起药丸的舌,忘了把水喂给他,却见他就这样把药吞了下去。秦未愣了好一会儿,才说:“不苦吗。”“不苦。”怎么可能不苦。秦未嗓子眼小又怕苦,每次吃药都要分好几次,还要用水往里灌才能勉强把药吞进去。他将酥酥麻麻的手往身后一收,忽然撅起屁股钻进了茶几底下。尤许之眼眸幽深地看着趴在他腿下的秦未,喉结微微滚动, 却见他不知道从哪摸出了一颗塞进了他嘴里。他顿了一下, 抿着唇含了含, 炸开的水蜜桃味立马冲淡了他嘴里的苦涩。“不苦了吧。”秦未问他。尤许之轻轻地张开嘴, “不苦。”“那就好,你今天应该不能洗澡了, 如果你觉得实在难受就用水擦擦,我去帮你把客房收拾出来,你先坐着别动,我记得我还有一套没穿过的睡衣……”尤许之注视着秦未离开的背影,嘴里满是酸甜的水蜜桃香。不苦。一点也不苦了。夏天的雨总是来的很突然,到了凌晨三点,秦未被雷声震醒。他翻了个身,又困又烦地缩进了被子里。忽然他想到什么,猛地从被子里钻出来,鞋也没穿就噔噔噔地跑到了隔壁的客房。“尤许之。”他轻轻地敲了敲门,又将脸贴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。没有声音,静的好像没有人。他连忙打开门,看到平躺在床上的尤许之,连忙摸上他满是冷汗的额头,心里一个咯噔响起。果然,发烧了。他掀开被子去扒他的衣服,睡的昏昏沉沉的人却立马抓紧了他的手,那双紧闭的双眼也锐利地看着他。不过尤许之显然还不太清醒,他的眼神根本就没有聚焦,完全是凭本能在行动。秦未握住了尤许之那只微凉的手,轻声问,“尤许之,你难受吗。”尤许之顿了一下,那双漆黑的眼睛定定地看了很久,才沙哑地说:“秦未。”“嗯。”“你怎么在这。”“这是我家啊。”“我怎么会在你家。”“你受伤了。”“我怎么会受伤。”“因为……”秦未眼神游移,不自然地说:“你保护了我。”尤许之眸色幽暗地看着他,哑声道,“那你跟我说谢谢了吗。”“啊?”秦未抬起头,愣愣地张了张嘴说:“谢……谢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