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家媳妇早有注意到许婵这些天的午饭,除了红薯什么都没有,且都是小小一个,根本吃不饱。
许婵也不知从何时起,别人都说她瘦,还记得以前爹娘在的时候,外人看见她都夸爹娘把她养得好,可从没人说她瘦过。
郑老板弄了一碗饭,夹了菜进去给媳妇送饭。
这家是三代人,郑老板老两口,儿子原是从军,几年前去了诏安战场上,再没回来过。儿媳妇一直没改嫁,还有个孙子,去年中了秀才,如今在县学里读书,每个月只回家一趟。
郑老板之前是湖州做生丝生意的,后来一次送货的船出了事故,一船的货全没了,家里赔得倾家荡产,房子和地都没了。去年找亲戚借了点银子,回到泉州老家买了这间带着铺子的老宅子,做起了糕点生意。前面临巷是铺子,后面是几间住宅。
中午两菜一汤,许婵看着那盘子红烧肉眼馋,也不敢夹,一直吃旁边的炒白菜。郑家婶子给她夹了两块,“阿婵吃点肉,别客气。”
许婵少有吃肉,记得上次吃肉还是在过年那几日,一大家子坐一起,她也是不敢多夹,就怕齐氏骂她。
这一顿许婵吃得很饱,下午干活儿更有劲,到了晚上零工钱时,郑老板给了她一个苹果,还谢道:“今日多亏你啊阿婵,明天也来帮帮婶子,我还给你苹果。”
许婵双手捧着苹果,笑弯了眼,“谢谢郑老板!”说完后,眼里又有几分忧虑,迟疑道:“郑老板,我能求你帮个忙吗?”
郑老板脸色一变,略微紧张问道:“怎么?想要加工钱啊?”
许婵连忙摇了摇头:“不,我说了十二个铜板就是十二个,你平日送给我点心,还有这苹果,能不能别告诉我二伯母?”
郑老板恍然大悟,* 那天齐氏带她来,他也没多问,一直以为阿婵是她孙女或是女儿。看她平日吃的午饭也可怜巴巴的,还在想这当娘的怎这么心狠?送孩子来做苦力,还不给吃饱。
看得出许婵在家里过得很艰辛,郑老板露出慈祥的笑容,点头应道:“好,你放心吧,我不会说。”
这两天许婵在厨房内帮忙,看她手脚越发麻利,郑老板起了别心思。他不知许婵家里有多穷困,也不想知道,看她这么小年纪,勤快又懂事,想让儿媳妇收为干女儿,以后就留她在铺子里做事。
第二天齐氏便跟着许婵来铺子上,想着这丫头不能白给人干活,张口便要郑老板三十两,以后就把许婵给他们家了。
郑老板一听,连忙摆手:“二十两?你卖孩子呢?想着你家里艰难,这孩子在我这里干活儿,我管她吃管她住,你倒来找我要二十两?五两,再多就没有了。”
齐氏自然不肯答应,她还指着许婵再大些包揽洗衣服的活儿,才五两银子,许婵多在他这里干几年,到时候再涨点价,还愁挣不到这五两?
这是没能成,许婵这一整天都不似以前那么开心了。
郑老板觉得可惜,晚上给工钱的时候,安慰她说道:“没事的阿婵,你还在我这里好好干,以后中午你跟着我们吃饭,晚上我多给你几块糕点,别让那恶婆子知道了。”
许婵今日得了一个苹果,还有两块红豆卷,兜里揣着点心和苹果,心里瞬间好多了,跟郑老板和婶子告别,找许婼一起回家去。
虽然没能做成郑家的干女儿,好在以后不用饿肚子了,早上在家吃不饱没关系,中午可以在铺子上吃饱,晚上回家路上可以偷偷把郑老板给的点心和果子吃了,也不怕齐氏再克扣她的饭食。
两人刚到家,吴氏看见她俩回来,冲上来抱着她们大哭。
许婼:“娘,怎么了?你怎么哭了?”
堂屋上坐着许四海和陶氏,齐氏和林氏也在旁边窃窃私语,眼神中带着欢喜。
许婵被卖了,许四海已经收了人家的十两定金,明日人家上门来,看了人后觉得不错,马上姐要把人带走的,那时候许四海还能再得四十两。
那是从南越来的外乡人,家中有一个八岁的傻儿子,还不会说话,吃喝拉撒都需要人伺候。家里世代务农,到他这一辈已有十几亩薄田,可惜家中老母亲和儿子常年吃药,每年辛苦挣的剩不了多少。
家里只有一个傻儿子,他想找一个生养得好的丫头,希望将来为家里传宗接代,生个健康的孩子。贫苦人家里孩子,自小挨冻受饿,身子大多有不足。寻常人家里,即便日子还是清苦,也没人愿意把姑娘嫁给傻子。于是卖了一亩地,把价钱从开始的二十两涨到五十两,一路向东找寻何事的姑娘,这一次他不但要挑身子骨好的,还要找模样俊俏的。
许四海是在茶馆喝茶时碰上他的,见此机会自然不会放过,抓着他问想要多大年纪的丫头,自家里每个年龄段的丫头片子都有。
那外乡人说想要七到十岁间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