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公看向江媗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惊讶和探究。
平日里还真看不出来江小姐竟是这样的,居然把自己身子给玩废了。
啧啧啧……
江媗沉着脸色,说不出解释的话来,待宫尘和公公离开后,才打开了那瓶药。
血腥之味四溢出来。
是鹿角的鲜血。
用来补术法受损的身体最好不过了。
宫尘那句堪比虎狼之药,并未有错,但他定是故意为之的!
江媗仰头,将那鹿角血全数饮下,重重地将那瓶子摔在了地上,却还不够解气!
宫尘那话必然是会被那公公传入太后的耳内,往后她还有什么脸面面对太后?
屋内香炉里散发出的缕缕轻烟,袅袅直上,萦绕在屏风的上端。
纤细的手指时不时地敲打着桌面,透出她的不安。
宫尘分明是特意给她送来了鹿角血。
他知道她做了什么。
江媗眉头紧蹙着,若是这般,那宫尘决然不会干坐着看她行逆天之事。
改命之事太过顺利,从头至尾都没有出了差错,顺利得让她现在回想起来反倒有了一丝不安。
盘在手心的那条蛊虫,此时正仰着脑袋盯着她。
她定了定心神,喃喃自语道,“许是我多虑了。
江媗打开香炉,将蛊虫放了进去,闭眼聚着心神念了一句咒,而后将手指咬破,滴在了蛊虫上。
大雨初歇时,天并未亮,夜风凄寒,伸手不见五指。
沈涅鸢紧贴着拓跋渊,只觉浑身一阵阵的发冷,倒是身旁的拓跋渊体温很是灼人,她依偎这人,脑袋昏沉,连什么时候睡着得都不知道。
透不过气!
窒息的感觉吞噬着她的感官。
她挣扎着伸手使劲去扒开禁锢在她脖颈处的大掌。
可她挣脱不了魔掌,也醒不过来。
灭顶的绝望将她笼罩在惊恐之中。
“拓跋渊……
“救我……
她的声音如蚊般细小,融在风中几乎不可听见。
掐在她脖颈上的力道倏地一松,沈涅鸢猛然喘了口气,醒了过来。
一睁眼,入目的便是一双猩红幽深的黑眸,正紧紧地盯着她,好似盯着一只猎物。
“拓跋渊,你怎么了?
她顾不得脖颈上传来的疼痛,说话时喉咙也有些嘶哑。
沈涅鸢见他跪坐在自己的面前,神情木讷中又透着挣扎,额前青筋爆出,浑身在颤抖。
她一下子就明白了。
江媗控制了他,而此刻他正在与体内的蛊毒做斗争。
她咬着下唇,扑向他,将他抱住。
拓跋渊的身形高大健硕,她伸出手臂将他环住也抱不得满怀,不像他抱她时,总归是紧紧护在心口。
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,才能够缓解他的痛苦。
似乎她永远是这样,总是没有办法可以帮助他,只能看他一个人深陷在苦难中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天微微亮时,她听见这人低哑的声音在耳畔轻轻响起,“还疼么?
她愣了一下,猛地摇了摇头。
脖颈上的伤同他受的痛苦相比,能算得上什么?
拓跋渊伸手将她推开,许是浑身无力,故而只将她推开了半分,又被她重新抱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