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子婴声音转为低沉。
“本殿倒是希望这一切皆是谎言。”
“但可惜,现实比谎言更荒诞。”
“大伯共生十八子,如今已有十四子被杀。”
“只要再杀了将闾等三位公子,大伯便仅剩胡亥一子。”
“他虽是最年幼的公子,却很快便会是最年长的公子!”
说话间,嬴子婴颇有些兔死狐悲之感。
嬴子婴和公子高等人的祖父同为秦庄襄王。
这样的关系,便是放在两千多年以后都是极其密切的亲属关系,更遑论是在宗族观念盛行的大秦了。
眼瞅着公子高等堂兄先后赴死,嬴子婴又怎能不悲?
即便前世记忆中的历史告诉嬴子婴,他不会因皇位争斗而死,他又怎能不惧?
听着嬴子婴的话,嬴政更是通体生寒。
寡人的幼子,已经杀了寡人足足十四个儿子,接下来还要再杀三个儿子!
自己生的这是儿子么?
这分明是生了个畜生!
内心震颤之际,一众朝臣也尽皆落座。
高台之上,赵高长身而起,朗声高呼。
“朝!”
一众朝臣当即拱手呼应。
“臣等,拜见陛下!”
胖墩墩的胡亥根本懒得起身,只是不耐烦的摆了摆手。
“嗯,朕恭安。”
“诸位爱卿都坐吧。”
看着胡亥敷衍的态度,少数朝臣目露痛惜,大多数朝臣却面带轻笑的拱手还礼。
“谢陛下!”
嬴政见状不禁眉头紧锁。
“胡亥身边之人是谁,他怎能站在高台之上!”
嬴子婴心中回应:“曾经的大秦宦官、中车府令、胡亥之师。”
“现在的大秦郎中令,大秦九卿之一。”
“赵高!”
嬴政看向赵高的目光当即多出了几分警惕和杀意。
“又是一名权臣!”
高台之上,赵高有些惊疑的看了眼四周。
“怎的突然有些心慌。”
确定并无意外后,赵高强行定下心神,朗声开口。
“一年前,公子杜伏法。”
“问斩之前,公子杜坦言。”
“其谋逆之举,有公子将闾、公子子夜、公子睚眦三位公子为同党。”
“其中公子将闾更是为其提供了三百余柄秦剑,百套甲胄。”
“历经一年调查,此事确认为真,证据确凿。”
说话间,赵高语气极其愤怒。
“身为公子,却连同其他公子一同谋逆。”
“更对陛下生出不臣之心。”
“其罪,当诛!”
烟幕后,嬴政下意识的怒声而喝。
“寡人倒是要看看,谁人胆敢诛杀寡人之爱子!”
但喝声刚落,嬴政便见那烟幕上的景象开始动荡。
片刻后,半透明的烟幕化为灰白色的烟气,随即如寻常烟气一般,随风飘散。
无形无影,无踪无迹。
好似方才的一切,都是一场梦一般。
“是梦么?”
跌坐于软榻之上,嬴政试探着摸了一下方才那烟幕存在的位置。
“是梦吧!”
“区区三百余柄秦剑,百套甲胄。”
“寻常有秩(乡长)都能轻松拿出来。”
“以如此罪行去污蔑三位公子谋逆,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!”
“且寡人自六年前便开始寻仙问神,服用仙丹。”
“便是不能长生不死,也不可能仅仅再活十九年才是。”
“这一切,都太过荒诞!”
静下心后,嬴政便发现了诸多不对劲的地方。
判罚公子将闾三人的罪名简直可笑。
胡亥的冕冠并不符合王爵冕冠的规制。
‘陛下’指的乃是臣子谒见君王时所站的位置,怎的就成了对王上的尊称?
‘寡人’才应该是秦王的自称,胡亥即便真的继位了,又怎会自称为‘朕’?
这些可都是几百年间传承下来的礼制。
即便时间再过去二十一年,也不应该出现如此之多的变化!
这一切都在告诉嬴政,方才所见都是假的。
要么是个荒诞的幻觉。
要么就是无脑野鬼编织的假象!
但嬴政却依旧无法心安。
“万一。”
“万一方才那一切不是假象,而果真是二十一年后的子婴在对寡人说话呢?”
一想到这个可能,嬴政的脸色就十分难看。
他根本无法想象,他的子嗣被尽数屠杀的悲戚。
而依据方才朝堂之中的站位来看。
胡亥虽然端坐高台,却左顾右盼,心思根本不在朝中。
朝议完全由那名为赵高之人掌控。
那样的场景,嬴政再熟悉不过。
这不就是昔日的吕不韦么!
子嗣被杀,朝政被夺。
彼时的大秦,似乎比嬴政刚继位时的大秦更加动荡,甚至隐有崩塌之象!
“事关社稷,便是有丝毫可能,寡人也当将其掐灭于萌芽之中!”
沉吟片刻后,嬴政朗声开口。
“来人。”
早就在门外等候的李斯赶忙入内。
“王上!”
应诺间,李斯忐忑的看着嬴政。
李斯一直守在门外,时不时就能听到嬴政的一声呵斥。
但李斯很确定,御书房内仅有嬴政一人!
现在李斯十分怀疑,嬴政的脑子是不是出了问题?
万一嬴政的脑子坏了,那大秦以后可怎么办啊!
没注意到李斯眼神的变化,嬴政沉声下令。
“遍寻宫中宦官。”
“查可有名为赵高之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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