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章 杀意来源

第110章 杀意来源

魏忠诚灰溜溜退下,然而他却一直在思索自己这位主子到底是怎么个回事。

大则国一直都是这样的啊,也没见因此发生什么事情,还是说这是在敲打自己?

他越想就越是觉得是这么回事。

可能是自己贪了边关军费的事情被发现了?

只是这样也不对啊,这是惯例,他不得不拿的,大则这么强盛,边关能有什么事情呢?那些臭丘八,给一点就差不多得了。

一般没有战事的情况下,银子出了皇宫,先漂没三成,他再拿一成,这其实算是不错的了,因为更多的大头在之后的运输途中会不断的“损耗”,最终到达边关的,一般情况下就是没有。

没有怎么办?

欠着。

欠了好些年了吧,不过那些臭丘八不是还活着吗?这证明他们压根就并不需要这些军饷,而且最近还想了个新招,说什么女真外患。

魏忠诚一听到这话,立刻就大笑起来。

谁不知道你们穿一条裤子的?

如果真要对付女真,早几十年就全灭完了,那无非就是几个在山沟里打鱼的部落,里面的人一个个还有着金钱鼠尾一样的丑陋头发,怕是现在还在茹毛嗜血吧。

谁给他们的武器?

他们自己能造吗?没那个本事知道吧。

这下又想要学之前的将军一样开始养寇自重,也不看看如今现在是谁的天下?

一看到那些臭丘八写的上奏,他就很清楚,这是旧病复发也。

不好好治治这些臭丘八,谁知道他们还要跋扈到什么地步?

皇帝明显也是很清楚这件事情的...可能知道得不是很清楚,他可能知道会漂没三成,但应该想不到最终一个字儿都落不到边军口袋里,然而这件事魏忠诚也没办法,这约定俗成的,惯例、铁例,多少人等着这笔钱养家糊口呢。

就大则给的那点俸禄,也就勉强糊口,真要按照这种规格当官,真是狗都不当。

凭什么辛辛苦苦爬上高位还要做苦哈哈?

奈何这也是祖制,开国皇帝定的,魏忠诚就很好奇,那个乞丐皇帝到底是真的天真,还是蠢得可以,大家伙来给皇帝办事,就为了个名声?就为了权力?

要恰饭的嘛。

财权,这两样可能彼此会有一点高低,但绝对不可或缺,至少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是如此的。

魏忠诚更是深深的体会到了这一点。

免费的东西,永远是最昂贵的。

你不给,官员们就会自己去拿,自己拿,没了规矩,拿多少恐怕就要看良心了。

良心?那是什么东西。

魏忠诚更是其中的佼佼者,钱这东西,肯定是越多越好,怎么都不太会够。

什么都会骗人,但钱不会。

该多少就是多少。

至少他是这么觉得的。

那么皇帝又是为什么会这么的担忧?

魏忠诚刚走出房门,就瞧见一个少年目光不悦的看向他,甚至是相当明显的嫌弃的。

能这么对待他的,除了皇帝和妃嫔,也就是这位了。

“信王大人。”魏忠诚深深一拜。

信王却完全当他不存在。

魏忠诚也不在意,毕竟信王也就是一个王爷,虽然是皇帝的亲弟弟,可对于宗室来说,没成为皇帝,那就意味着要被送去当猪养,甚至是一个不小心就会死。

只要离开皇宫,想要他死,无非是自己的一句话罢了。

只是魏忠诚的目光此时却被一个和尚给吸引了目光。

这是个相当苍老的和尚,虽然已经十分苍老,但相貌十分和蔼,颇有几分得道高僧的模样。

魏忠诚深深的瞧了一眼这个僧人,信王带这么个人来见皇帝,也不知道想要做什么。

他可是清楚得很,这位信王大人可是相当的年轻,读圣贤书,便有点被洗脑的样子,口里总是之乎者也的,而且对他也没有好脸色,感情整个朝廷就他一个坏人是吗?

不过魏忠诚还是笑脸相迎。

“阿弥陀佛,这位施主,我见你印堂发黑,兴许不久之后恐有血光之灾。”僧人那富有磁性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。

“既是如此,无非也是天命,也没什么可以更改的。”魏忠诚乐呵呵的回答。

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吗?

我又不是信王。

“施主能明白这一点,可以说是有不少的慧根了。”

“哎呦呦,这可太感谢大师了。”

两人说笑一番,信王便开口直接把和尚给带进去,毕竟信王是实在不喜欢这个“祸乱朝政”的阉人。

谁都知道君主一旦为宦官迷惑,就是朝政大乱的时刻,解决这个问题之后,国家才能中兴。

这个年轻的少年想法很简单,现在朝廷的问题是什么?党争。那么只要解决党争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

无论是谁当权都好,反正不能是阉人。

宠信宦官的皇帝,不都导致了亡国吗?

那怎么行,大则乃祖宗传下来的家业,怎么可以就这么亡了呢?

魏忠诚看着两个人的背影,摇了摇头,他也不是没有去尝试交好信王、改善关系,然而吧,这个少年信王,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,一根筋,性格轴得要死。

这种人,要是人对了方向,那就会非常的坚定,可是要是走错了方向,那就会一路走到头为止,哪怕是撞了城墙,也会尝试要去把城墙给撞塌。

而且这个人地位又不低,魏忠诚并没有什么办法现在就对付这家伙。

怎么办呢,且由着他去吧,反正过几年,等皇帝有了儿子,这个信王也就没有什么作用了。

一切都会好起来的,魏忠诚如此想着。

......

周顺昌还是被抓了,这次东林党终于是没有能保住他,这其实也是他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活着的原因。

他想要的那么一点的警醒的作用,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效果。

无非就是被抓去折磨,而后惨死就是了。

乔巧摇摇头,这就等于是白死了。

不过朝廷除了要抓捕周顺昌,还要抓捕那些打死了太监和差役的人。

何必呢,那么多平民百姓,无非也就是为了报仇,虽然是被人利用了,可确确实实杀得没错。

乔巧干脆劝说郑举人去把给周顺昌抬轿子的那五个人给供出去,随便给点什么,反正也算是首恶。

上下一打点,这事就没有什么麻烦的。

大家无非就是要一个体面罢了,只要各退一步,彼此都会好。

不给体面的话,那大家都讨不了好。

无论是东林党还是阉党,都是如此。

说起来,都是虫豸,没有谁比谁更加的高贵,更加的有用,甚至连五十步百步的区别都难以察觉。

很快,皇帝,或者是魏忠诚就立即判决了这些人,当着众多百姓的面,全部斩首。

乔巧也前去观看这一切,他看向那些百姓,这些人眼中并没有什么情绪,反而一副麻木的样子,好像是一群机械。

直到大刀落下,脑袋落地,甚至是鲜血四溅,那些麻木的人们才终于有了些许的情绪,只是他们的情绪并不是恐惧,又或是担忧,甚至没有多少的愤怒,他们反倒是有点欢快。

是那种十分单纯的,看到乐子的那种欢快。

虽然说那些送去被砍头的人多少有点问题,砍了也不算冤枉,只是他们做的事情也确实是给这些百姓报了仇,然而他们并没有多少的感恩,情绪过去了,之前那种同仇敌忾的模样也就消失了。

乔巧很想知道,这一切有什么作用呢?

什么都没有。

这就像是完全的虚无一般。

不过乔巧也没有感到困惑,他知道,大则这些根本问题不解决,再怎么做事情,也无法更改现在的情况。

当然,也有可能真的是因为大则那条“真龙主人”,真的到了快要到了时间,它的衰老,就将大则拉入了不可逆转的深渊。

乔巧倒是很想去认为是因为王朝衰败,真龙才会老去,可事实却有点不太一样。

仿佛就是天命。

他感受着现在如今的天气。

法海口中不断念诵经文,在给那些死去的“义士”超度。

按照正常的情况来说,这些“义士”是为了对抗阉党这个邪恶势力而死。

毕竟在一般人的印象里,宦官总是不那么光彩的阴暗人物,毕竟下面挨了一刀,并不完整,而士大夫们才是真正的“正义”。

法海虽然可能没有那么的认为,可终究还是没能免了这种思维。

不过,这个家伙好像是赖上了自己,最近吃喝都在他家里,郑家有钱啊,多一张口又没有什么的。

只是这种滋味不好受,乔巧很难受,这种被白吃白喝的感觉不好受,这和尚有手有脚的,不去别的地方,非要来他这里吃白食。

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!

只是郑举人却是很欢喜,如此高僧别人请还请不来呢,他也就好吃好喝的供上。

郑老爷都开口了,乔巧也没有办法。

或者说,没那个必要。

他摊开纸张,拿起自己的铅笔。

“施主,这也是笔?”法海默默的放下了手上的墨,这还没等他去磨呢,乔巧就自顾自的写了起来。

顺带着,他推开了空间中那朵已经再度长得庞然的花朵。

乔巧瞥了他一眼,随后自顾自的写了下去:“是啊,能写出字的就是笔啊。”

“嗯,施主这话有理,贫僧觉得,要是施主卖这些笔,肯定又能赚出一份不小的家业。”法海看着乔巧刷刷刷写得飞快,字又清晰,不由得讲。

“那我卖专利给你,你去卖好了。”乔巧头也不抬,回答。

法海虽然没听懂什么是“专利”但他大抵明白这个家伙在讲什么,于是回答:“贫僧云游四方,不做买卖。”

“呵呵,你们金山寺的买卖还做得差吗?”

“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。”法海面色不改。

这个话题被乔巧结束了。

法海看着乔巧写得文章,不由得读出来:“五人墓碑记?”

“嗯。”

“这是纪念那些义士的文章吗?”

“不是。”乔巧一边说,一边思如泉涌的写下去。

“不是吗?”法海仔细的再看了一遍,没有察觉出什么,只觉得是好文章,于是他又问,“是在痛斥那些阉党的文章吗?”

“不是,不是你不懂就别说话,我还没写完呢。”乔巧仍然没有看向法海。

片刻,他刷刷刷的动静停了下来。

“好文章。”法海如实说出了自己的想法。

能不好吗?乔巧脑袋里不知道装了多少的文章,稍稍构思一下就能把模板给拿过来,然后稍稍更改变成自己想要写出来的文字。

都成了主宰了,这种程度的事情还是做得到的。

“那么,施主,这是什么文章呢?”

“什么都可以。”乔巧没有再改动,当他落笔的刹那,所有的构思其实已经完成。

法海来来回回的看这篇文章,还是没有理解乔巧说得所以然,只不过他觉得这文章用来针砭时政很不错,而且也可以祭奠那些为了抵抗阉党而死的人们。

“我可不想当战斗机,现在还是消停会儿吧,起码要等到这个木匠皇帝死了再说。”

法海一脸的无奈,这个家伙随口就能说出这种忤逆的语句,丝毫没有对当朝天子的敬畏,好歹也是有天赋的人,越是看得多,就越是能明白皇帝应该敬重才是,可这家伙居然完全不在乎。

“施主,你这样不太好吧。”

“事实而已,大家都这么想,我只是说出来了罢了。”乔巧满不在乎,皇帝这么乱搞,不要说是他这个没有什么实权的皇帝,就算是掌握了军队的君王又如何了呢?

你也想烽火戏诸侯了,还是又想落水了?

乔巧很清楚,皇帝想要以自己一个人的实力活着,其实是件很困难的事情,有了魏忠诚和阉党,他才能活得好好的,而且还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。

可是你搞这么大,让大家伙都有点难受了,搞的“民怨沸腾”,那就不要怪大家伙对皇帝老人家动歪心思了。

反正上一个皇帝就是这么完蛋的,这不过过了几年的舒坦日子而已,大家伙又不是第一次做了。

弑君这种事,只要大家都不说,也没有闹到大街上,那就神不知鬼不觉,还有史书可以大洗特洗。

你没有证据啊。

乔巧看向法海,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。

“走着瞧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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